三好少年在家上网课一学期变网瘾少年家长盼开学

上海卢湾中学的一名教师在家里为学生上“云班课”。 新华社记者 刘颖 摄

稍微犹豫了一会儿后,陈静把语文补习课程从儿子浩浩新学期的安排表中划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少儿编程兴趣班。

尽快开学,是陈静和亿万家长急需的救命稻草。

目前在我国,仅是小学生的数量就超过1亿。新冠肺炎疫情发生后,各地虽均推迟了返岗时间,但到2月底,全国大部分单位企业已复工复产。这意味着,整个春天,1亿多小学生的家长既要上班,还要操心孩子在家的生活和学习。

第3天,每天浇水的罐头里没有任何变化,浩浩有些失望;

第一天,浩浩认真上了3个小时数学辅导课,花了近两个小时阅读英文小说,还亲手种下一颗罐头含羞草——这是学校老师发来的居家学习指导包中的要求之一:种植物。

看到各方表现出的积极坚定态度,陈静谨慎乐观地觉得,这一回,开学这件事,多了好几道保险栓。

这是浩浩自己的要求。

有一天因为工作太忙,陈静把交作业的事忘在脑后。接近夜里12点时,她的手机里收到了浩浩班主任王晓鸥的催促微信,“吓得我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

同样慢慢失去他注意的,还有各种网课。孩子天性好动,过去坐在教室里上课,难免也有走神的时候。现在面对一成不变的电脑屏幕,眼前没有来回走动的老师,身边没有看得见摸得着的同学,坐不住是必然的结果。

1月17日,小学三年级学生浩浩迎来了2020年寒假。那时候,大概全北京城没有一个人会想到,像浩浩这样的四年级以下学生,整个春天和夏天都无法再返回校园。寒假,最终与暑假“无缝衔接”。

10天后,教育部发布《关于做好2020年秋季学期教育教学和疫情防控工作的通知》,“全面恢复教育教学秩序”几乎成为了所有相关新闻推送的标题。

陈静的居家高效学习工程,推行不下去了。

收拾也没用,“早上起床拾掇了,不到中午又乱如麻”。

“到底能不能开学?”

无论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对9岁的男孩来说,假期延长都是一件值得高兴得蹦起来的事情,加上对着电脑上网课是件新鲜事,面对妈妈制定的包含语数外、体育、科学等科目在内的居家学习表,浩浩显得很配合。

何时开学,仍是未知数,但好歹熟悉的“课程表”又回来了。陈静重振精神想把浩浩的学习再次引入正轨,“哪知道,我自己就先被巨大的劳动量打败了”。

“8月29日,小学一年级、初一、初三、高一、高二、高三年级开学;9月1日,小学五、六年级,初二年级开学;9月7日,小学二、三、四年级开学……”8月9日晚上,陈静等来了这条堪称有“标志性”意义的通知——北京市秋季学期开学时间。

2月中旬,河北省邯郸市一名学生在家中通过网络直播接受线上教育。(新华社发)

答案来得不算晚。2月初,教育部提出“停课不停学”,要求开展“云教育”;2月17日,北京市中小学未能如期开学,在家上学模式正式开启。

记录每个学生的体温,发布学校的通知、文件、资料,询问学生的思想、精神状态,这是她每天的固定工作内容。剩下的,就要看当天有多少突发状况。

王晓鸥同样盼望着早一些开学。她是浩浩的班主任,也是其他67位学生的班主任,但从2月中旬居家学习开始后,王晓鸥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电商平台客服,还是24小时在线那种。

每一个居家学习指导包发放后,不同的家长针对不同的内容会有不同的疑问;也有家长不会安装上网课的设备,王晓鸥要在电话里一步一步指导。

考虑到接下来一段时间儿子会高强度使用电脑,陈静还飞速购置了一台投影仪来保护他的视力。

混乱中,一直摆在桌上一角的含羞草已经枝繁叶茂,可陈静和浩浩都没注意到,更没有伸手去感受它怎样害羞。

家庭教育计划实施一个多星期后,浩浩上每节网课的专注时间,已经超不过15分钟。陈静甚至觉得,只要网页一打开,儿子眼神就直了,身子也跟着歪了。

家里的客厅越来越像个小型机房。笔记本电脑、耳机、投影仪堆在一起,地板上铺满朝着各个方向的各色电线,陈静时不时要在浩浩的橡皮、卷笔刀下面找寻自己的工作文件。

到秋季学期开启时,他们已经“在家上学”近8个月。

第4天,科学课老师在线答疑,告诉浩浩含羞草要放在向阳的地方,还可以每天写种植记录;

北京市级教育平台,西城区教育平台,企业微信,钉钉,腾讯会议,Classin……不同的课程答疑、作业提交都在不同的平台上。有的作业点点鼠标就交了,有的作业要拍照,有的作业要录视频,每天晚上,浩浩睡下后,陈静要花将近一个小时帮他交作业,这还不算之前检查作业的时间。

这样下去,从普娃变成学霸指日可待。陈静美滋滋地想。

只是疫情不遂人愿。3月最后一天,北京市宣布将于4月13日起开展中小学线上学科教育。

第7天,记得浇水,又忘了记录;

鉴于我国当前疫情形势,为了对所有参赛运动员、教练员、赛事工作人员及观众的健康负责,经世界羽毛球联合会中国羽毛球协会研究决定,取消举办原定于2020年8月25日-30日开赛的2020中国(陵水)国际羽毛球大师赛。

4月13日线上教学开始后,每天都有找不到课程资源包的学生和家长,也有不知道当天作业是什么的学生和家长,还有忘记提交作业的学生和家长。王晓鸥想不明白的是,一边有那么多人在出状况,一边又随时有作业提交到自己的系统端。于是,她还要时刻准备批改作业,反馈问题。

植物并不因为孩子的期盼或疏忽改变生长节奏,不知什么时候,罐头里冒出了4颗嫩芽,可浩浩的记录本,只写到第3页。

定下神来,陈静摩拳擦掌踌躇满志。和所有选择“鸡娃”的家长一样,过去她总嫌周一到周五的学校教育进度慢内容少。按北京市教委要求,延期开学期间不上新课,尚处于弹性上班中的陈静觉得,利用网课,加上自己的安排督促,让浩浩疫情期间的居家生活成为一段高效的家庭教育时间不是件难事,“每天早8点到晚8点,从宇宙大爆炸讲到太阳系毁灭都够了”。

陈静自己也没能像之前设想的那样从容。快到3月时,她打算要研究的奥数书只翻动了几页。很多时候,她刚在书桌前坐下来,要不就是同事发来要修改或确认的工作,要不就是微信群里有人说这个网站可以抢购口罩那个平台可以下单买菜,再要不,就是厨房里的锅发出咕噜声,催促她起身去查看。

本报记者 杨登峰 摄

在陈静加入的一个妈妈群里,有人感叹:当妈十几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却是第一次连孩子什么日子返校都搞不清。

延迟开学期间,小区里的空地成了孩子们为数不多的玩乐空间之一。

3月末,国家统计局上海调查总队发布了“疫情期间中小学生调研报告”小学篇。在陪伴孩子居家学习时,近三成参与调查的家长存在消极态度。28.2%的家长有打骂冲动,有7.3%的家长表示感到厌倦。

陈静无法准确说出究竟是在哪一天,有人意识到当时正在国内肆虐的新冠肺炎疫情,会影响到即将到来的春季学期,但她记得,随着手机上的日历从1月跳到2月,“开不开学、怎么开学、不开学怎么办”成为了各个班级群、妈妈群、辅导班群里被讨论最多的问题,“是每个家长的一日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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